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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纪检监察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贵州日报深度关注:提级巡察 揭开了黔灵镇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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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语】巡察作为党内监督的重要制度安排,是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向纵深发展、向基层延伸的主要抓手。抓紧抓实基层巡察工作,推动巡察利剑直插“神经末梢”,需要求真务实的工作作风,更需创新方式方法,使巡察更专、更活、更准。

贵州省委坚决贯彻落实中央关于“建立巡视巡察上下联动监督网”的具体要求,不断探索巡察“触角”下沉机制。2017年以来,贵阳、六盘水、毕节等地牢牢把握政治巡察定位,开展“提级巡察”工作,并适时调整巡察对象、巡察内容和巡察手段。

为着力解决群众身边的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厚植党的执政基础,强化巡察监督力度,贵阳市十届市委第一轮巡察中,根据巡察工作向基层延伸的要求,首次探索越过区一级,直接对乡镇进行巡察。云岩区黔灵镇,是贵阳市首次“提级巡察”的试点。2017年3月2日,贵阳市委巡察一组正式进驻黔灵镇,为期三个月的“提级巡察”,发现的问题触目惊心。

提级巡察 揭开了黔灵镇的“面纱”

“巡察出的问题处理得怎么样了?群众的满意度如何?”2018年10月8日,贵阳市委巡察组正在黔灵镇云岩村开展巡察“回头看”工作。

金秋时节,山幽林密、湖水清澈的黔灵山下,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黔灵镇静谧安详,站在山顶俯瞰,小镇被中环路包围着,四通八达。

地处城郊结合部,辖11个行政村、10个居委会,曾经的黔灵镇,阴暗潮湿、乱搭乱建,鱼龙混杂的小镇居民生活艰难。

贵阳市中环路的建设,是小镇凤凰涅槃的开始。然而,“一片旧楼倒下去,一群富豪站起来”的背后却暗流涌动,群众怨声载道,为破解“熟人社会”干扰问题,2017年3月,贵阳市委巡察一组正式进驻黔灵镇,随着巡察的深入,“种房”“顶户”、虚报数据骗取国家征地补偿资金、基层党组织软弱涣散、作风建设不力、纪律意识淡薄等问题浮出水面。针对巡察发现的问题,贵阳市边巡边改立行立改真抓实改。

基层权力失控 巡深察透释放利剑威力

“说是来巡察,估计又是一阵风,走走过场而已。”

“我们先观望一下,看看他们是不是动真格。”

进驻前,巡察组通过新闻媒体发出公告,公布了巡察任务、时间安排以及联系方式等情况。可初到黔灵镇,一连几天鲜有村民上访。

“这样下去不行,找不到问题就是失职,要想办法。”第一巡察组组长杨华山说。

随即,巡察组兵分两路,一路在全镇各村(居)张贴巡察公告、公布联系电话、设立举报箱、发放宣传单,让群众放下顾虑,敢于发声;另一路则多次组织召开巡察动员大会、汇报会,向纪检监察机关、政法机关、财政、审计等部门或单位收集近五年来被巡察单位党组织领导班子及成员的有关情况,同时与镇领导班子成员、中层干部、重要岗位人员、村(居)主要负责人和老党员等开展多形式的谈话。

功夫不负有心人,群众看到了巡察组的用心,开始转变想法。

“我是真的忍不下去了,今天一定要反映,有村干部带头修房子卖给外地人。”

“中环准备拆迁前,村里的房子就如雨后春笋般,晃眼就建起一大片,关键是很多老板不是本地人,来村里买户头。”

“我观察巡察组有一段时间了,发现你们是动真功夫查找问题,我信任你们。”一名村干部找到巡察组,主动提供他所掌握的一些违纪材料,给巡察组提供了大量帮助。

2017年3月的一天,贵阳市云岩区黔灵镇云岩村委会院坝,热闹非凡,村民争相吐露心中的不满,第一巡察组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事实上,此次‘提级巡察’范围只是在云岩区黔灵镇这一级,但进驻后发现问题不少,许多情况必须要延伸到村里,为此我们向市委巡察办申请人手,在组内又专门成立一个深查小组。”杨华山说。

多数村民反映的都是拆迁之事,问题绝不简单。深查小组悄悄潜伏云岩村,打探实情中,听闻原村支部书记罗显明已辞职。

“为什么要辞职?”深查小组感觉不对劲,决定查明事情来龙去脉。

多方暗地调查才知,在贵阳市中环路建设农村拆迁补偿问题上,罗显明做了手脚,他自家房屋面积只有500多平方米,而上报时却填1200平方米,超过国家规定面积,他就想方设法买户顶户,套取国家大额补偿金。

“这是‘千年等一回’的机遇,大家都虚报数据,要村委会盖章后,才能交上级部门进行土地确权,我知道这是违法的,不敢再盖这个章,所以坚持要辞职。”罗显明交待了自己的违法事实。

“为什么云岩村家家户户都能盖高楼住大房?”罗显明说这得从几年前的“种房”说起。

早在2012年底,商人肖永山等人嗅到商机,想在云岩村修房坐等拆迁,就向时任贵阳市城市综合执法支队云岩大队西片区综合执法队副队长陈科输送利益,请他行职务便利。

随后,陈科在明知肖永山等人没有施工许可证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允许其在云岩村七冲组修建600多平米的违法建筑。

“种房”的口子就此打开,时任云岩村村委会主任黄悟祥、副主任徐刚等人发动亲友来村里强种房屋,村民跟风效仿,纷纷违规扩建房屋。由于陈科、黄悟祥、徐刚等党员领导干部违反廉洁纪律,不正确履行职责,失职渎职,为他人违规建房行职务便利,以致“种房”问题一发不可收拾。

2014年,贵阳市委市政府决定修建中环路,需要征收红线范围内的建筑,按政策规定,每户给予240万元赔偿。为最大化获取国家征地补偿金,面积大的村民开始出现“买户”“顶户”的非法交易。

云岩村作为贵阳市重要的城郊区域,土地是寸土寸金的宝贵资源,征地拆迁带来巨额的拆迁补偿、日益升值的集体资产,给村民带来了希望,也给干部不法获取巨大利益提供了良机,由于监管缺失,小权力失控,腐败的空间和土壤便滋生蔓延。针对巡察发现的贵阳市中环路项目建设中云岩村七冲组集体土地上房屋确权征收中存在的问题,巡察组第一时间上报贵阳市委。

按照贵阳市委要求,2017年10月10日,由贵阳市纪委牵头,市公安局、市检察院组成专案组,紧紧抓住“四个不放过”,即凡涉及到国家公职人员的问题线索不放过、对红线外征地拆迁中的问题线索不放过、对充当违法“种房”“保护伞”的公职人员不放过、对涉嫌违法种房的“黑包工”人员不放过。立即展开抓捕在逃外来“种房”人员、征收拆迁公司涉嫌诈骗人员及非法买卖土地套取国家征收资金性质恶劣的少数村民,紧盯云岩村村支“两委”干部,摸排线索,深挖腐败问题及背后的“保护伞”。

历时10个月的专案行动,通过严密布控、蹲点守候,专案组揪出了违纪违法人员。陈科收取商人的“好处费”,还出资与商人一起修建违法建筑,用于出租收取租金以五五分成获取利益,收受“顶户”“卖户”介绍费3万元,还涉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60余万元。黄悟祥行职务便利涉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40余万元,违规套取国家征收补偿款67余万元。目前两人均已被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同时,专案组及时抓捕涉嫌诈骗外来“种房”人员14人,抓捕涉嫌诈骗的贵州荃宸房屋征收代办公司员工7人,抓捕涉嫌非法买卖土地,伙同诈骗套取国家征收资金数额较大的村民6人,抓捕涉嫌诈骗参与“顶户”村民23人,目前移送审查起诉39人。

令不行禁不止  拿制度当儿戏党组织软弱涣散

“从巡察云岩村暴露出的一系列问题中,我们意识到必须对黔灵镇21个村(居)实现全覆盖巡察,举一反三。”贵阳市委巡察办主任王红说。

第一巡察组紧盯“党的领导弱化、党的建设缺失、全面从严治党不力”等问题,从严从实开展巡察监督。围绕黔灵镇近五年“三公”经费使用情况、财务账目、会计凭证进行全面检查;对村居进行重点抽查,对问题突出的进行深入检查。

“全覆盖巡察需要大量的人手,但我们只有8个人,为在规定的期限内最大限度发挥每个巡察组成员的作用,巡察组根据实际情况分为保密组、信访组等多个小组,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形成合力。”杨华山说,这对巡察组自身也是全方位的锻炼。巡察工作有序推进,但阻力不小。

“我的手机是用公款买的。”

“我用公款给私车加油。”

“我车子的保险是用公款买的。”

在黔灵镇改茶村,巡察组为村干部“主动”交代自己的违纪事实正感到欣慰。可话锋一转,令巡察组无言以对。

“村干部的通讯工具由公款购买,这是老惯例。”改茶村时任书记郝嘉祥为自己用5200元公款购买手机不以为然。

“我是私车公用,理应由集体经费来承担油费,这是我们村多年来的老惯例了。”改茶村副书记严桃文据理力争。

“村干部私车公用,可用公款购买保险是村民代表大会上大家都同意的,这是合法行为。”村委会副主任石国彬不认为自己的行为违纪。

在中央三令五申下仍然不收敛、不收手,明知违反纪律,却不以为意。作为农村基层党组织负责人,改茶村多名村干部不以纪律作为行事准则,反而信奉所谓的“老惯例”,实际上是私心作祟,缺少纪律意识,缺少对纪律应有的敬畏。纪律面前没有任何借口,顶风违纪,必然会受到严厉惩处。

在巡察沙河居委会时,巡察组按规定检查居委会党建、财务、“三公”经费、固定资产等相关情况,要求居委会党支部提供相关资料,时任居委会书记张开强却推三阻四,实施软抵抗。

“这个要去找找,恐怕一时半会儿找不着。”张开强不愿提供。

“我只是对党建工作不那么重视,主要精力都用于抓发展了,你们就在这上纲上线。我当了十几年的书记,还没见过这样的检查!”张开强对巡察工作极不耐烦,甚至顶撞巡察组。

巡察组通过多次谈话、查阅资料,发现沙河居委会一年只开两三次党建工作会议,“三会一课”流于形式,就算开会,多数党员也不到场,居委会党支部则坐视不管,党组织严重软弱涣散。

在整个黔灵镇,干部不讲原则、不讲规矩甚至有令不行有禁不止的事也时有发生,对党建工作不重视、部分党员干部政治素质严重下滑的现象在多个村(居)不同程度存在。

优山居委会于2017年初成立,但直至巡察时仍未建立党组织;世纪园居委会、景馨居委会等党支部设3名委员,只有支部书记一人在居委会工作;三桥村党支部竟拿党内制度当儿戏,借用“七一”活动名义,给党员干部发补助。

不作为、假作为、慵懒散时有发生。部分干部职工纪律意识淡薄,上班戴着耳机看视频,即便巡察组到办公室也无动于衷,我行我素。有的干部认为自己“后台”硬、有经济实力,对上级安排的工作有利则执行,无利则阳奉阴违、大打折扣。有的干部对巡察工作不重视,提供印证说明材料“挤牙膏”,对问题遮遮掩掩。

在落实中央八项规定精神方面,全镇上下的违纪违规现象更是屡见不鲜。镇机关长期借用下属单位及辖区内企业(个人)车辆;镇机关以误餐费、加班费、培训费、会议费等名义违规发放补贴;镇机关干部重复报销出差补助及挂职补助费,镇干部彭某某到北京挂职一年报销差旅费77440元,其中超标重复报销伙食和交通补助费。

出现这些问题,与黔灵镇党委落实主体责任不到位不无关系。

一次,巡察组在黔灵镇召开巡察工作推进会,可参会的大部分干部不带纸笔。

“这是市委巡察组召开的会议,你们不认真记录,回去后如何传达?如何整改?镇党委都如此贯彻落实巡察会议精神,如何将压力传到基层?”杨华山对镇党委提出严厉批评。

镇党委部分干部党性意识弱化,而时任镇党委书记是云岩区副区长兼任,多次找托词,甚至还找人说情打招呼,声称在区里任职,分管工作太多太忙,无暇顾及巡察工作,巡察组多次声明要对接工作,都不见其人。

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这是每一位共产党员履行职责的基本素养。作为基层党委“第一责任人”,必须担当主责,负实责,只有党委书记“不甩手”、党委成员“不缩手”,村(居)干部才能上行下效做表率,发挥牵头抓总、统筹协调的示范带动作用。

边巡边改 强化成果运用提升巡察实效

巡察是“政治体检”,整改则是政治责任。

全面从严治党,要害在治。巡察之“治”,是责任,关键是见行动。对于发现的问题,巡察组责令及时整改,坚决防止巡察时“雨落地皮湿”、巡察后“风吹地皮干”的情况发生。

针对巡察中发现的违纪事实,市、区、镇三级纪委及时联动开展约谈、立案、处理工作。截至目前,共约谈镇村(居)干部180人次,立案审查党员干部违纪案件66件66人,结案65件65人,给予党纪处分64人,政务处分1人,移送司法机关4人。

“市委第一巡察组对我镇开展巡察,是对我们党建工作的‘综合会诊’,也是对全镇上下的一次‘政治体检’,更是对我们各项工作的‘全面检阅’。”新任云岩区委常委、黔灵镇党委书记刘长鹏表示,全镇上下力争通过巡察整改,推动全镇各方面发展。

根据巡察组指出的112个问题,黔灵镇党委不讲条件、不打折扣,照单全收。通过建立问题清单与台账,镇党委将问题归为党的建设、经济发展、财务管理、基层自治、落实中央八项规定精神五大方面问题,通过分类摘要、细化分工、明细责任深化整改,各个击破。

针对党建缺失、部分村(居)党组织软弱涣散等问题,镇党委按“边学边改、边听边改、边查边改”的要求,逐步建立健全了党的领导核心地位突出、村民自治程序规范、村级组织运转高效、村民自治参与的村级自治管理机制。

为营造巡察动真碰硬、敢于担当的氛围,巡察组对巡察中能够立行立改的问题,如违规发放津贴补贴等违规决策,要求立即整改,该退款的立即退款、该通报的马上通报。对于重要问题线索和群众反映强烈的问题则去伪存真、仔细排查。

针对“种房”问题,将不法者绳之以法后,追回国家资金刻不容缓。云岩村新任村干部挨家挨户做思想工作,劝导村民及时退回不法资金。

“不懂法”,“顶户”确权、“一户多宅”,折射出房屋确权征收相关政策法规不健全;外来人员非法买卖农户土地“种房”,突显农村集体土地监管存在的不足;征收工作中统筹、指导方面出现的责任不清晰、管理不规范、制度不健全、程序不到位、工作不严谨等漏洞,更是相关职能部门工作失职所致。

“巡察、办案的目的不仅是挖出违纪违法分子,纯洁党的队伍,更重要的是通过查案找出风险点,找到工作体制机制上的漏洞并改进解决,最终提高服务群众的质效。”贵阳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市监委主任赵福全说,针对制度漏洞,贵阳市正加快制定和完善项目建设涉及农村集体土地房屋确权征收的相关管理办法,针对村民法律意识薄弱的问题,全市正强化法制宣传教育,切实提高村民知法、懂法、守法意识。

【结语】人民群众的期盼就是巡视巡察工作的动力和方向,贵州各级巡视巡察机构始终把群众高兴不高兴、满意不满意、答应不答应作为检验巡视巡察成果的重要标准。巡察利剑直插基层,探索开展提级“点穴式”“机动式”巡察,精准发现、定点突破,这种“空降兵”式的巡察模式,有利于打破地方和部门保护主义,摆脱人情干扰,增强震慑力。认真落实了“凡是群众反映强烈的问题都要严肃认真对待,凡是损害群众利益的行为都要坚决纠正”的要求,把整治群众身边腐败问题作为巡察的重中之重,着力构建巡察上下联动监督网,层层传导压力、层层落实责任,推动全面从严治党直抵“神经末梢”,发现了一些令人触目惊心的问题。

巡察的生命在整改,被巡察单位要强化政治意识,夯实责任担当,不回避、不遮掩、不护短、不怕丑,破除“过关”心态,在真抓真改上下功夫,在建章立制上做文章,把问题整改的成效体现在服务群众、推动工作上,不断加大基层正风反腐力度,营造更加山清水秀的政治生态,进一步凝聚党心民心,厚植党的执政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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